法庭里的众生语录:如果当时宾馆不让进,我儿子会去强奸么?

2018-06-21 01:00 来源:摘走网编辑整理
法庭里的众生语录:如果当时宾馆不让进,我儿子会去强奸么?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法庭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矛盾、对立、愤怒、忿恨、人性、温情,人们顶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出场,又被一层层剥离,露出千奇百怪又真实的本相。

罪犯是生而邪恶的么?

被害人是纯善而无辜的么?

父子亲伦、大难投林,我们听听法庭里的众生语录。

01

“她因为没法出去搞钱,被她男人砍断了两根手指。”

一起盗窃案,两个女罪犯,一个满身前科的熟手在行带新手入行,为了不被抓,只能不停地怀孕生子。

庭审的时候,我怒其不争地问那个瘦小的“新手”:你想怎么过下去,一直偷一直生?总有生不动的时候吧,不克不及趁年轻找个营生?

她蜷缩在皱巴巴的衣服里低头掉眼泪,没说话。

说实话,这样的人,我不大信她会改。

但因为哺乳期,两人都被暂予监外执行了。

一年后,因为又怀孕了,我带熟手在行体检;等尿检结果时,她侧过头,轻而又轻地跟我说:

“江法官,你还记得她么,和我一起的那个。”

“她因为没法出去搞钱(盗窃),被她男人砍断了两根手指。

02

“呵?!钱,是很好花的呀”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相貌平平,不算精干,父母帮忙在本地一家连锁药店做店长。

七个月,她偷拿店里的冬虫夏草,卖了200多万,等到被抓时卡里只剩下19万。

不吸毒、不赌博、不转移,这真的就很奇怪了。

庭审时我问她,钱都哪去了。

她说她花了。

一个工薪家庭的女孩,我不满地反问她:7个月花了200万?

“呵?!”

她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嘲笑我,又像是自嘲,还带着小女孩般的天真:

“钱,是很好花的呀。”

她慢吞吞地念叨着钱的去处:三亚五星级酒店、Dior包包、欧洲十日游,还有她很帅也很贵的男朋友……

我无法想象她的生活,七个月里她没做任何的掩饰,静静等着事发,癫狂地撒钱。

好在法官的工作不是理解被告人的生活,而是接受有人这样活着。

这世上让人上瘾的,除福寿膏,也许还有快钱。

一旦得到过,哪怕直指深渊,有人也无法再回到兢兢业业的生活。

03

“如果宿管查寝了,我儿子会去强奸么?如果宾馆不让进,我儿子会去强奸么?”

这世道真奇怪,四个男孩轮奸了一个女孩,最愤怒的居然是男孩母亲。

其实我也搞不懂,四个长得帅又家境优渥的大学生,为何会想到偷换女孩的酒,然后把醉了的女孩拖到宾馆侵害。

庭审早就结束了,家属还在法庭里愤怒的声讨。

“我家怎么会这么倒霉,捐了那么多钱,为何我儿子还要遭致这样的厄运?”

“你们目下当今把孩子放了,我可以不追究你们法院的责任。”

“你说是我儿子的错么?学校没有错么?宾馆没有错么?如果当天宿舍查寝了,我儿子会去强奸么?如果当时宾馆不让进,我儿子会去强奸么?”

自利性偏差,指人们总是把成功归因于自己,把失败归因于情境。

她是真的这样想么?

还是必须要这样想,来面对儿子十年的铁窗生活生计?

究竟结果,怨恨总比内疚,让人好过些。

04

“可是,欠人的钱,总是要还的呀?”

被告人分两类,家里有人管的、家里没人管的。

家里有人管的分两类,有钱请律师又有钱赔偿的、有钱请律师但没钱赔偿的。

前一种法官会露出老母亲般微笑,后一种法官会呵呵哒。

你说不合错误,还应该有一类“没钱请律师但有钱赔偿的”。

对不起我没见过。

直到遇到了这位妻子。

她丈夫诈骗了别人50万,转手就拿去赌了,一分也没给她和孩子。

她是真的白,也不高,庭审后站在法台下说话,我只能看见她头顶又细又软的头发。

“法官,我把钱筹到了,50万,是交给法院么?”

我说是。

她大概太久没人倾诉,又或者想博得同情,带着哭腔和我说,结婚十多年了,从来没过上好日子,本来打算离婚了;这次为了筹钱,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卖了,不知道儿子以后读书该怎么办。

家属退钱,总是想着要轻判的。

但50万的案子,即使都赔了,对量刑的作用也不大。

我不由得提醒她,“即使把钱都赔了,也得判十年以上,你有点心理准备。”

她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又似乎没听懂,缄默沉静了一会还是细细又倔强的反问我:

“可是,欠人的钱,总是要还的呀?”

她是唯逐个个。

在她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不为轻刑、而为良心的家属了。

05

“法官,我们不赔了。”

如果可以买,一年的自由,值多少钱?

这个答案,一视同仁。

一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告人以开发项目返还高息为由吸收资金1200万,起诉至法院时资金缺口尚有900万。

他家里是常见的老子英雄儿混蛋,辛苦一生攒下的家业,都挂在了不成器的儿子名下。

开庭后没多久,我收到一沓退赔和谅解协议;但找投资人核实,投资人说并没有拿到钱,是被告人儿子说,如果不这样写,就一分钱也不会赔的。

我找来家属,告诉他们这样的赔偿和谅解法庭是不会认可的。

他儿子狡黠地说,不是欺骗法庭,是家里没有现金,在卖机器,对方把钱打过来马上能赔。

我问他能赔偿多少钱,他说600万左右。

他们承诺回去尽快筹钱。

后来,我等到审限的最后一周,也没有等到退赔款。

他儿子的德律风已经不太容易打通了,终于接通后,他很淡定的跟我说:

“法官,我们不赔了。”

又后来,被告人被判了七年。

宣判时,他没有施展阐发出任何意外或者情绪。

目下当今他快出狱了,快60岁了,那笔钱依旧没有着落;他将不克不及坐飞机高铁、不克不及出国、名下不克不及有存款、不克不及高消费,直至死亡。

600万买四年的自由,值不值得,我不知道。

但我想,如果父子身份互换,那也许是另外一个答案。

“什么是他们的生活?在卑微灰色、不乏粗俗的外表之下,在看似单调的苦难和不公正之余,他们的生活,有没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人心幽微而难测,但在不确定性、意外和苦难中,在法庭内外,我们只能不断找寻、期待正义的救赎与爱的微光。

因为究竟结果,坏人因畏惧而服从,而大好人,只因爱而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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