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男子被误诊艾滋病达七年,期间遭女友抛弃,亲哥与他间断中止关系

2017-12-05 05:00 来源:摘走网编辑整理

每日人物何钻莹报道

从2008年被诊断出艾滋病后,四川成都金牛区男子钟啸伟过了七年等死的生活,2015年12月25日,他去华西医院实验医学科抽血检测。第二天拿到结果,发现自己并没有艾滋病。

12月4日,钟啸伟告诉每日人物,被误诊的七年里,女朋友离开了他,两个亲哥哥与他到公证处间断中止了关系,只有母亲瞒着哥哥偷偷接济他。他卖了自己经营的店铺,也不吃国家免费提供的抑制艾滋病药物,在家等死。

成都男子被误诊艾滋病达七年,期间遭女友抛弃,亲哥与他间断中止关系

钟啸伟。

由于钟啸伟有七年吸食海洛因史,他对染病的结果其实不意外。七年里,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窗帘,弄得像阴间一样,夜里也不敢上床睡觉,闭上眼就感觉死神在切近亲近,他想过自杀,用头撞墙,开煤气罐,但又放弃了。

钟啸伟称,他得知自己被误诊为艾滋病后,很冒火,向四川省疾控中心和成都市疾控中心要说法,但都无果。成都市疾控中心性病与艾滋病防制科科长何勤英告诉澎湃新闻,这件事有两个疑点,一是钟啸伟戒毒三次抽血检测,前两次结果都是阴性,第三次才是阳性,平日有些人用艾滋病检测报告逃避公安机关打击;二是钟啸伟“患病”七年里有过13次医学随访记录,但一次CD4检测都没有,若测了便能及早发现无病。

钟啸伟回应道,每次医学随访他都去了,也去了检测CD4,但是抽不出血。与金牛区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对质时,工作人员称,做CD4的人太多,她记不清楚。何勤英猜测,钟啸伟注射福寿膏多年,可能手上血管萎缩,抽不出血来,医生可以经由过程颈部和股动脉抽血,但不清楚基层工作人员是不是照做。

成都市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对每日人物称,目前不接受媒体采访,相关事宜正在走法律程序。

目前钟啸伟仍未能走出七年求死的阴影,每一个月靠着630块低保和母亲给予的1000块补贴过日子。

12月1日,钟啸伟准备起诉四川省疾控中心和成都市疾控中心,他还没想过索赔多少钱,就是想要个说法。

成都男子被误诊艾滋病达七年,期间遭女友抛弃,亲哥与他间断中止关系

成都疾控中心。

“患上艾滋病,我就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每日人物:2008年为何去做艾滋病检查?

钟啸伟:当时我准备结婚,以前染过福寿膏7年,当时就害怕。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去的,但是她为了省钱没检查。

每日人物:当时你了解艾滋病吗?

钟啸伟:我小的时候就知道艾滋病,危害很大,但是不知道会有什么症状。我还知道染过毒的人最容易得艾滋病。

每日人物:什么时候把当时的检测结果告诉了家里人?

钟啸伟:我没有马上告诉家人。我们社区知道我得了艾滋病,给我办了低保和廉租房,还给我找了工作,那个单位一看是艾滋病就没要我,我的母亲就是这样知道了我的病。我们家的两个哥哥知道后都跟我间断中止了关系。

2009年,他们去了公证处和我间断中止关系,还请了律师,害怕我牵连到他们,还把我的德律风拉黑了,目下当今我说我没病了,他们都以为我在撒谎。

我得病以前是和我妈妈一起住,知道我得病后,我的哥哥要我妈妈搬走,所以只剩下我一小我私家住。这几年我的哥哥和他们的孩子全都不认我,家里人的事情都不让我参与,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每日人物:你女朋友的态度呢?

钟啸伟:我女朋友跟我一起去拿结果的,她以为自己也得了病。我跟我女朋友都不愿意说这件事。2009年5月,她把房子卖了24.5万,给我留了十多万和一条短信就走了,我看到很生气,我没有去找过我的女朋友,我目下当今都不知道她在哪儿,也不知道她的死活。

每日人物:当时你把自己开的饭店也卖了?

钟啸伟:我的小饭店每日至少有七八百块营业额。我知道自己得病后就没心思搞这个,而且我的饭店在我们社区,我都不敢出门,我就卖了饭店。

我卖房子和店的钱加起来有15万。我抱着反正都是要死的心态随便花钱,半年左右就花光了。每天不出门,在家里杂七杂八地用,但没有沾过福寿膏,07年到目下当今都没有沾过福寿膏,也没交过女朋友,我习惯了一小我私家,不敢面对社会。

每日人物:花光钱后你的收入来自哪儿?

钟啸伟:社区给我办了低保,每一个月630块,我的妈妈用自己的退休工资瞒着哥哥每一个月给我补贴一千块。

每日人物:那段日子你是怎么过的?

钟啸伟:每日我都不敢想这件事,眼睛一闭上我就会想到死亡,睡觉经常惊醒。我吃的东西都比较简单,不敢像以前那么奢侈。

有一回我煤气都打开了,想着死了算了。没有一个亲朋好友去看我,社区给我拿的药,告诉我要指定的时间吃,社区说这个药不是治疗的,是控制的,我就说“没有什么好吃的,活一天算一天。”

每日人物:期间没有任何艾滋病症状?

钟啸伟:我从小到大医院都没进过,那段时间也没生过病,没受过伤。我也没有认识其他的艾滋病病友,也没和社工聊过。

成都男子被误诊艾滋病达七年,期间遭女友抛弃,亲哥与他间断中止关系

2016年检测结果为阴性。

“我的哥哥们都不相信我,都以为我骗他们”

每日人物:怎么发现自己没有病的?

钟啸伟:办低保要艾滋病证明,要拍照片和抽血才可以拿证明。之前去我都没有抽出血来,医生会给我开个条子证明我的情况。

2015年12月,他们办低保的不相信我没抽出血,非要我抽出来。疾控中心的人也不知道为何抽不出来,后来把我带到检验室,有两三个医生都试了都抽不出来,他们去请示领导,让我留了手机号,找个能抽出血的医生,我说“我随时随地都能来,半个小时就可以到。”我每一年去都没抽出血。

那次我在疾控中心门口看到了艾滋病宣传资料,发现很多症状我都没有,这就引起了我都注意。

每日人物:你就去做了检测?

钟啸伟:我跟别人说起这件事,他们建议我去华西医院检查。我去了检测发现我没有艾滋病。我气得从医院走了回来,别人知道自己没有得病肯定是很高兴的,但是我这个(误诊)把我弄的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考虑我妈这么大的年纪,我早就死去了,我活着干嘛?无情的折磨。

每日人物:后来你怎么办?

钟啸伟:我去了找市防疫站,他们就跟我说,我应该去找四川省防疫站,2008年的时候他们的艾滋病检测技术还不是很成熟,是他们检查的,我看底下的章也是四川省疾控中心的章,就跑到四川省疾控中心去。省防疫站的人说他们没有一点错误,他们拿了当年的样本血检测,还是有艾滋病的,说我应该去找市防疫站。他们互相推,叫我去走法律程序。

每日人物:你就去起诉了?

钟啸伟:我就是抱着你们怎么给我搞错的心态想去要一个说法。这个事情害了我这么多年,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都死了八遍了。

我本来不想走法律程序,我懂都不懂这些。后来我找了成都市的法律援助中心,里面的人给我出主意,跟我解释,这个不是医疗事故,他们不受理。今年3月2日,电视台报道了我的事情,还给我请了律师,在成都市武侯区法院进行行政起诉,后来律师让我改成民事起诉,让我签字,明日去交。我还没想要多少赔偿,想要个说法。

每日人物:证实无病后,你的生活恢复了吗?

钟啸伟:我目下当今天天在家里,都不敢面对社会,心里又压力,还没走出当时的阴影,我目下当今见到人话都不会说。我最大的安慰就是我妈妈那么大的岁数,还天天来看我,但是我的哥哥们都不相信我,都以为我骗他们。

图均来源于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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