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蒙冤20年 : 被刑讯逼供,第一份口供撕碎后咽了下去...

2017-12-02 05:00 来源:摘走网编辑整理

11月30日上午,新疆高院对周远故意伤害、强制猥亵妇女申诉案再审公开宣判。法院认定,该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改判周远无罪。

此时,周远已47岁,距案发已过去整整20年。

他蒙冤20年 : 被刑讯逼供,第一份口供撕碎后咽了下去...

宣判后,周远和母亲、律师等人在法院门口留影

身背38起“妇女被侵害”案

1997年5月17日,周远在伊犁州首府伊宁市的家中,被当地警方带走。从1991年起,伊宁市发生多起“妇女被侵害”案,其中38起算在了周远的头上。1998年,周远一审被判为死缓。

庭审结束后,隔着马路,周远对站在路边的母亲李碧贞喊了一句:“老娘,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我没干。

20年中,周远及其父母四处申诉。新疆高院和伊犁州分院曾经两次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周远第一次重审仍被判死缓,第二次改判为无期。

2016年11月18日,最高法院对周远案作出再审决定书,指令新疆高院再审。

2017年8月25日,新疆高院重审周远案开庭,主要针对第一次重审认定的两起进行举证,公诉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个多月后,周远拿到无罪判决。

“直到宣判前我都不敢相信”

记者:宣判无罪时你是什么心情?

周远:直到宣判前我都不敢相信,但最后还是宣判无罪,我心里一块大石头也就落地了。

记者:你和家人一直在申诉,之前想过案子会翻过来吗?

周远:我肯定要申诉,希望这个案子能纠正过来,当时觉得希望不大,但行动上是肯定是要申诉的。

记者:下一步你打算申请国家赔偿或追责吗?

周远:会申请国家赔偿。我肯定要追责。

记者:2012年你从监狱出来后四处打工,都做过什么工作?

周远:干的很杂,就是些力气活儿、建筑活儿,安装管道什么的都干过。主要在南疆,最远的地方靠近塔克拉玛干沙漠。

记者:当时的生活状况是怎样的?

周远:当时一个月也能挣5000多元,生活肯定不克不及算好,但也不是极端困难,还能过。就是2016年5月,我妈做了手术,当时我还有工作要做,没有回家,钱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时候是我姐姐在赐顾帮衬我妈,我必须去挣钱,没法去赐顾帮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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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高院改判周远无罪的判决书

第一份口供撕碎后咽了下去

记者:还记得案发当天是什么情况吗?

周远:当时是晚上,我当时好像在看电视还是在摆弄象棋,记不清了。他们(警察)敲门,我去开的,他们说自己是伊犁市公安局的,找你有点事情。我当时很纳闷,说好。我那时候衣服没穿好,他们就进来了。然后我就想,去吧,当时没有想多复杂,就跟我妈说警察找我有些事情,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就跟他们走了 。

记者:他们是把你带到哪里?

周远:公安局一个地下室。起初没让我招供什么,就跟我聊天。我心想,你们跟我有啥聊的呢?我说你们有什么话说就行,但是他们就跟我闲聊。慢慢就问我,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就问到了那件事。

记者:后来发生了什么?

周远:我是深夜过去的,第二天大概中午的时候,他们刑讯逼供我。那个办公室的椅子还是木头做的,有靠背。他们把我的手向后拷在一起,拷在了椅背上。他们还拿来一本书,接近15公分厚,给我从铐住的地方塞进去。我说,你想把我的胳膊搞断?他说,放心,搞不断,做过实验。当时还有一个他们管叫“摇把子”的,有两个线头,一个线头从袜子里塞进去,还有一个从裤子里塞进去。塞进去之后就入手下手摇那个把手。一摇,身体就针扎一样刺痛。后来我把第一次口供撕掉了,他们就打我,全身都打,用膝盖顶我。

记者:为何吃掉口供?

周远:当时口供上说,我捅的那一刀在那个地方(指受害的女学生阴部受伤)。我害怕,这不是我干的,我觉得特别难以想象,怎么可以拿刀捅那个地方?这比一样平常的杀人案严重。我就提出要看看口供,当时我们面对面坐着,他(指讯问的警察)可能也感觉到了我的设法主意,把口供按着推给我,我一把抢过来,就入手下手撕,我还想,撕也不行,就塞到嘴里吃掉。然后他就打了我有20分钟吧。

记者:你还记得办案人是谁吗?

周远:我记得比较清的有两个警察,一个姓黄,另外一个姓于。

记者:后来为何又承认是你干的?你知道招供的后果吗?

周远:17号夜里进去的。到21号中午,就按照他们说的办了。那个时候我害怕他们,我意志已经垮了,不克不及考虑这个事情了,就想我就把这两天过去就好了。如果说我再不去承认,我感觉我可能就活不到目下当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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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判周远无罪的判决书最后一页

“老娘,你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我没干”

记者:什么时候翻供的?

周远:我记得是1997年8月7号。在预审科的时候,问我有无什么要说的,我就说,所有事情我都没干过。

记者:第一次判死缓,你当时心里害怕吗?

周远:我心里还不是害怕,那时候我还相信他们,我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这个可能不会判死缓。庭审出来后,警察很快地一把就要把我推进警车,我就向我妈抢了一句:“老娘,你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我没干。”

记者:后来你上诉了。

周远:那肯定,能不上诉吗?

记者:庭审之后你被关押在哪里?

周远:开庭之前,我被关在伊宁市看守所,开庭后还在看守所羁押,一直关到2000年的12月5号转去了新疆第三监狱。从1999年7月份起,就可以见到我母亲了,见面她就说了为了我的案子跑到哪里哪里之类的。

记者:知道霍勇被抓的事儿吗?

周远:我不知道,一直到1999年以后,慢慢的才有风声透露出来。因为看守所有些人是短时间的,也有跟霍勇一起关押过然后转过来的。

记者:之前重审的时候,你觉得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吗?

周远:那时还抱着希望,觉得会改判的,但完全无罪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如果判无罪的话,他们也麻烦。我主要想着,往轻里面判吧。得到重审的时候,心里也挺高兴的。父母他们一直在申诉,有时候来见我,让我写一些材料,然后交给警察。

记者:父母多久来看你一次?

周远:时间不确定,好几个月一次。我知道我老娘信访的事,会见时她说了。2006年6月,我爸还去看我,后来就是我老娘一小我私家。当时我没多想,就想几个月没来也算正常,但三年都不来,我就有预感了,他应该出事了(去世了)。但是每次我老娘来,我都不问她,因为我预感的是不好的事情。如果我问的话,我都不知道我老娘要怎么回答我,所以干脆我就不问。

记者:什么时候确认了父亲去世的事?

周远:最终确认是回家的当天,进门我看到了爸爸的相片,我就跟他照片说,爸爸我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记者:2012年出狱之后,你做了什么?

周远:申诉就没有停止过,我母亲是起主要作用的,我没有过多地去做这件事情,不是说我自己心里没有强烈的申诉愿望,主要缘故原由是我还得打工。我出来后就去找活干了,我也不克不及增加负担嘛,父母的钱是他们的,我还要自己去挣钱的。我的申诉之心也很强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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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在改判无罪之后接受采访

“出来那会儿,我连手机都不会用”

记者:出来之后,你还见过父亲的老同事或者你的朋友吗?

周远:没有,这件事我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不愿意见以前的朋友。不是怕背冤案,就是怕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说涉及杀人,放出来就放出来了,一听这案子涉及这种事(猥亵),你和人家说不清的,所以不说就好了,后来还是他们在街上认出了我。

记者:怎么认出来的?

周远:2013年,我回伊宁找人。那时候伊宁变化很大,街道也变了,当年的人也不知道到哪去了。我在街上走走看看,有个朋友喊我的名字,他们那时候也不知道我的案子,当时我还没认出来他们。

记者:后来他们知道这件案子了吗?朋友什么回响反映?

周远:后来就有媒体把这个案子曝出来了嘛,他们当然不相信(是我干的)了。不是我要强调是否是我干的,我也没什么心计心情,可能他们比较相信我。

记者:听说你出来后,很长时间不愿意和别人交流?

周远:不是不愿意和陌生人交流。是希望别人不要知道我的事情。就希望你也不知道我以前的事,然后我们在干活中慢慢接触。出来那会儿,我连手机都不会用,那是很搞笑的。我手机是朋友给的,他们教了我好几遍,我感觉自己会用了,就把他手机拿上了,没想到还是不会用。我不会接德律风,但我不克不及显出慌乱。我就不接,因为不接德律风很正常,那看起来比较正常。

记者:目下当今已经改判你无罪,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周远:想在伊宁这边,目下当今我也没想好该干什么。以前是打算有钱的话就养些牛,然后贩牛,这肯定比干活挣的钱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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