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北京——被清退的“北漂”:我们在最后一夜匆忙离开

2017-11-29 05:00 来源:摘走网编辑整理

回不去了,北京——被清退的“北漂”:我们在最后一夜匆忙离开

“准备出发,全程57.5公里,大约需要50分钟。”高德导航发出冰冷的声音。

出了村口,老吴把车开上高速,新建村牌楼逐渐从后视镜中消失了。

坐在4.2米长的厢式货车驾驶室里,老吴一手把着标的目的盘,一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另外一部手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发了条语音:“还需要三部车过来,就在村委会那块儿,今天路上好走,不堵了。”

老吴是湖北人。两年前,他花4万元买了这辆二手货车挂在“58同城”上,做起了运输、搬家的生意。因为一场大火,最近几天,他的生意突然跟着“红火起来”。

回不去了,北京——被清退的“北漂”:我们在最后一夜匆忙离开

2017年11月18日晚,北京大兴新建村火灾造成19人死亡,其中有8名儿童。(网络图)

11月18日晚,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村聚福缘公寓发生火灾,造成19人遇难8人受伤。两天后,以新建村为出发点,北京掀起了一场为期40天的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专项行动,“三合一”“多合一”场所、工业大院、散乱污企业、违法建设等成了重点清查对象。

11月23日,包括新建村在内的大兴区泥营村、垡上村等地,以及周边的通州马驹桥周营公寓、易和居公寓等的租客先后接到通知,需要在11月25日之前离开租住地。

而实际上,搬离从通知下达的前一天就入手下手了。11月22日,陆续有村民卷着铺盖、扛着行李离开——这一天是小雪节气,北京最低温降至-5℃,阵风7级。

最后的午餐

11月24日中午,赶在最后撤离期限前,老吴答应帮自己的湖北老乡转移“家当”。到达目的地时,天已经黑了。老吴有点着急,拉完这单他还要返回新建村,送另外一户租客搬去河北永清。

“我前天晚上睡了4个小时,大前天两天两夜没睡觉,一直跑这个。”这两天,他接的生意有去沧州的,有去万庄的,也有回老家的,“天南地北都有,那天搬一个,去山西大同。”

这几天搬家,老吴发现新建村搬家和市区搬家不同——城里人只搬重要的东西,“这儿的人什么都搬”,说着,他接过老乡拉过来的一纸箱塑料衣架,见缝插针地往车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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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村内,来自河南周口的赵姓男子清晨5点就把全部家当搬出来,在路边等着他的表哥帮忙拉走。(孙俊彬摄)

老乡做服装加工生意,这在新建村其实不罕见,老吴自己就曾在村子里开过七年的服装作坊。事实上,经过多年的生长繁衍,这个南六环边上的村子已然形成了从生产辅料到制作成衣再到批发销售的闭合产业链。前几年电商红火的时候,村里有人靠经营淘宝店,两三个月就挣了一百多万。

不同的作坊里,工人数量从五六小我私家到二十多人规模不等。像他老乡这样拥有将近30台机器的小作坊,在新建村已经属于规模大的了。尽管如此,由于各种复杂的缘故原由,他们还是一直没能申请到营业执照。“当时觉得能干活儿就好了,弄个营业执照不还得给国家交税吗?”老吴说,整个新建村,能找出10家有营业执照的就不错了,不管什么行业。

谁成想,这成了他们日后的致命伤。

在那之前,北京的服装圈子还是南三环边上的大红门、木樨园——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经过改革开放洗礼的温州人,不再满足在家门口经商,他们来到北京,在大红门-南苑地区聚居,这里离市中心“天安门-前门”地带约五公里。在这些近郊地区,本地农民居住空间相对宽裕,可以把一部分房间出租给外地人。与城市核心区相比,这里的政府管理也相对宽松。

1992年以后,依靠亲缘和地缘关系网络,来此做生意的浙江人以每一年50%的速度递增。据丰台区南苑乡政府1994年10月的统计,当时在“浙江村”常住的外地做生意人口达11万多人,而当地居(农)民人口仅有1.4万余人。到1995年,这一地区的流动人口总数已估计达到十万。在此过程当中,“浙江村”逐渐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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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村1990年代初的居住情况 (凤凰网图)

老吴记得,当时在大红门做服装生意,“做、送、卖都是浙江人在干”。

这些来自沿海小城的商贩们把大包小包衣服捆在背上,骑着车出去卖货。他们的口音、穿衣气势派头以及硕大的衣服包裹无不标志着他们外地人的身份。

“浙江村”在北京乃至浙江等地的名声愈来愈大,各种问题也接踵而来……

回不去了,北京——被清退的“北漂”:我们在最后一夜匆忙离开

参考资料:项飚《跨越边界的社区:北京“浙江村”的生活史》,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张鹂(美)《城市里的陌生人——中国流动人口的空间、权力与社会网络的重构》,江苏人民出版社

2017.11.2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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